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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:信了你的邪

        隨劉京一道來的,還有幾個大臣,都是關心股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實上……關心的人還不少,這銀子放在家里,日漸貶值,生意又不會做,若是買宅子,這宅子的價格又貴,手里這點小錢,實在不敢貿然出手,至于以往的官宦人家,但凡有了余錢,便愛購置土地,這條路,隨著西山錢莊的土地免租,現在也斷了念想,誰還買地呀,人家的地,是免租的,你的地,租出去還妄圖收租金,這……不是找死嗎?

        思來想去,唯一能理財的,也只有股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這玩意操作簡單,買賣也容易。

        這些人,平日也清閑,也開始瞎琢磨起了生財之道,拿著各種股經研究,自學成才,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。

        看著大家狐疑的樣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倒是顯得很冷靜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實上……他不喜歡炫耀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他這個地步,也懶得和一群窮鬼來炫耀,他只低頭呷了口茶,而后道:“這是大資金,能動用這大資金的人,大家心里想必有數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是說……皇上?”劉京皺眉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:“..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深吸一口氣,王不仕道:“內帑關系國本,陛下行事,歷來穩重,不會輕易調動這么多金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……是齊國公?”

        總算開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下子,劉京等人警惕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姓方的這狗東西,是個禍害啊,這狗東西活著一天,大家就倒霉一天,沒一日安生日子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,王學士的意思是……現在當務之急,是趕緊拋了股票,這齊國公突然有所作為,還是小心一些為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奇怪的看著劉京人等:“齊國公入場,自然有他的道理,何以要趕緊拋了股票?我看,現在……或許是牟利的最好時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這……”劉京沉默了一下,隨即還是道:“這齊國公,最是貪婪無度,現在根本沒有利好,就算有利好,現在盤子這么大,帶動的影響,也是有限。這個時候,突然灌入如此多的資金,瘋狂收購股票,這顯然………是一個陰謀,齊國公此人,老夫不客氣的說,此人打著腦殘的名義,坑害了多少忠良哪,這個人……他狼心狗肺,他……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說到這個,劉京便痛心疾首。

        想當初,他也曾是士紳人家,現在怎么樣,欠著房貸,日子過的緊巴巴的,跟一群商賈們玩股票,若不是實在沒有其他出入,他才不愿受此奇恥大辱呢。

        眾人紛紛點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,既然王學士認為這是齊國公在幕后操縱,那么……這勢必……有陰謀,這……是不是刻意做高股價,而后……”劉京將手掌狠狠的切了一下自己的脖子,作殺人狀:“糊弄我們這些人入場,而后……一劍封喉,這樣的事,齊國公是做得出的,別人老夫不敢擔保,這齊國公……老夫是看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眾人嘩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劉寺卿真是真知灼見啊。

        還真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好端端的,突然推高股價,這不是故意吸引其他人入場,而后一起將股價不斷做高,最后……這方狗惡意拋售,高價砸盤嗎?

        倘若如此,這太可怕了,這姓方的,這……這是要絕戶啊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:“.....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人的成見,真的是銘刻到了骨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齊國公,理當不至靠此牟利吧。

        ”他做的出來。“一個翰林道:”劉公說的有道理,這齊國公作的狗屁倒灶的事還少嗎?我想……會不會是……太子要設常備軍,那齊國公借機收割我等,籌措軍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這么一說,又是嘩然。

        許多人還惦記著自己手里頭的股票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現在根本沒有大的利好,完全是靠資金不斷的輸入,才將價格推高,我看,這是十之八九了。”劉京信誓旦旦道:“年初的時候,有一個作坊的股票,也是這樣的,是幾個無良商賈聯合,惡意推高。這齊國公,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,只是這一次……是來勢洶洶,齊國公的能量,太大了,諸位,諸位,切切不可大意啊,根據老夫數年如一日,研究股經的經驗,我等看似是掙了一點銀子,可實際上,卻是險象環生,一不留神,就是死無葬身之地,到時,欲哭無淚,上天無路,下地無門,生不如死!”

        聽了這話,許多人起了雞皮疙瘩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已經無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無法理解,這些人為何,對齊國公有如此刻骨銘心的成見。

        齊國公挖了他們家祖墳?

        咦?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突然心頭一震,聽說還真挖過……這里頭一個翰林,家中就在江浙,聽說一家老小,都被塞去了黃金洲,墳都差點挖了,要一并打包送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此時,見大家咬牙切齒,王不仕也懶得再說什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眾人議論的越發的洶洶,似乎不少人都同意劉京的論斷。

        劉京心里充實起來,似乎也對自己的判斷有了信心,他看了王不仕一眼,正色道:“”王學士難道不認同老夫的話嗎?”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不忍心讓他們繼續陰謀論下去,嘆了口氣:“”諸公研讀的乃是股經,須知這股經,不過是小數,著眼點,不過是一些股票的漲跌,看似有理,可實則,卻缺乏大局。老夫所讀的,乃是國富論,國富論講的乃是國計民生,講的是市場和經濟的原理,了解這些,方可撥開眼前的迷霧,明白真相,諸公所言,每一句話都有道理,可是……諸公有沒有想過,齊國公倘若是惡意操縱,將帶來的是什么?這影響,勢必要影響到生產,影響到民生,而齊國公……掌握的了建業和錢莊,他何苦,要拆自己的臺呢?齊國公若是行的是這等小術,那他的格局,就太低了,甚至是搬石頭,砸自己的腳,表面上是借此牟利,可給他帶來的損失,亦是不小。諸公如此言之鑿鑿,不覺得可笑嗎?”

        這是善意的提醒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發家致富了,實在不忍心這些同朝為官的人,因為堅信這等所謂陰謀,因此而錯過發財的時機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這番話,實是不客氣。

        很是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畢竟發了家,這在許多人看來,王不仕這個狗東西,有了銀子,眼高于頂,看不起人了,你是進士出身,我也是進士出身,你憑啥就說我等目光短淺,缺乏大局,我們看股經,怎么就及不上你看那什么國富論?

        劉京的老臉,青一塊白一塊,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引以為傲的小金鏈子,眼里噴出怒火:“道不同,不相為謀!”

        其他人有人聽了王不仕的話,陷入了疑慮,有的人也是憤怒了,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。

        劉京繼續道:“哼,我倒要看看,他齊國公,能有什么大局觀,他若有大局,怎會這般的害人?我……我……我看,我等應該多儲金銀……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多儲金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一愣。

        臥槽……他們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實上……當人們對市場不看好時,會更傾向于多儲備一些貴金屬,因為貴金屬有保值的作用,比如說,拿著寶鈔去兌換成真金白銀,儲藏在家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旦市場大好的時候,因為大量的資金進入市場,金銀會快速的貶值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一旦市場出現了低迷,甚至出現了巨大的影響,那么……這些金銀,因為大量人開始囤積資金開始過冬,這真金白銀,尤其是黃金的價格,會暴漲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個時候……囤積貴金屬,就形同于是做空啊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于是和西山對賭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不仕懵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竟是無言以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笑了,恢復了傲然之色:“那么……請自便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劉京冷哼一聲,一副豎子不相為謀之狀,拂袖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他人顯得猶豫。

        某種程度而言,這一次……對于許多人而言,更像是一次對方繼藩人品好壞的投票。

        是賭方繼藩當真察覺到了利好,所以投入了家底呢。

        還是賭方繼藩這狗東西喪盡天良,又想坑人銀子呢?

        似乎……每一個人心中自有一桿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們的心里,已有了評價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方繼藩很無法理解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著王金元送來的交易所時價腦子發懵。

        臥槽……居然有很多人拋售。

        拋售的……有些居然是大資金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一個商賈拋售了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這個人……方繼藩是很有印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此人雖是一個商賈,可實際上……卻和朝中某些人有不小的關聯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其實也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并非是每一個商賈都是白手起家,也有一些人,投靠了朝中的某個大臣,利用了此人的影響,或者說手中的某些東西,得來了富貴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是一個根本無法杜絕的問題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從前的時候,某些大臣雖是對商業帶著鄙夷的態度,可暗地里,卻往往有一些他的遠親,從事某些買賣,卻又因為這些買賣得到了庇護,自然而然,生意興隆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樣的商家不在少數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問題就在于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們這個時候拋售……據說還拿著大量換來的資金,去兌換黃金,這……這是鬧哪般,他們沒看到,股價已經開始上揚了嘛?

        方繼藩覺得自己腦袋想破了,也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頭,看了王金元一眼:“這是啥操作?”

        王金元也是發懵,他自覺地自己也算是一個人才啊,可咋想也想不明白,這個時候有人來做空,這不是腦殘嗎?

        一想到腦殘,王金元心里咯噔一下,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方繼藩,心里忙說,罪過,罪過,腦殘二字,切切不可在自己的念頭里生出來,自己還是太不謹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搖頭:“小人……小人拿著這數據,也琢磨了一兩個時辰,楞是想不明白他們到底咋想的。這是中了哪門子邪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這么晚才送到,抱歉!

2012法甲转会